作者:彼得-辛格譯者:祖述憲
版本:青島出版社,2004年
《動物解放》是討論人類在怎樣製造動物的痛苦,以及按照倫理原則人應當怎樣對待動物的大眾讀物。書中揭露了當今人類為了自己的瑣細需要,殘酷地剝奪動物,其中工業化養殖食用動物和動物實驗,是造成大量動物痛苦最主要的方式,並且從追溯西方人對待動物的態度的歷史淵源。通過倫理學的論證,說明為什麼人類需要對具有感受痛苦能力的非人類動物,根據不同的天性平等地考慮它們的利益,並回答了對這個問題的質疑。作者指出素食對減少地球環境污染和生態惡化和消除世界飢餓重大意義。本書自1975年問世以來,已被譯成多種文字,在數十個國家出版。這本開創性的著作,喚醒了千百萬善良的人們對無處不在的虐待動物現象的關注,導致世界范圍的動物權利運動的興起。本書作為一本重要的有說服力的呼喚良心、公正、情理和正義的書,不論對於動物解放的支持者還是心存懷疑的人,都是值得閱讀的,特別是關心環境和動物保護的人,以及畜牧獸醫、生物學、醫學和哲學等專業的師生。
彼得-辛格為中譯本做的序言
我很高興《動物解放》新的中文譯本現在與中國讀者見面了。現在,動物運動已不再只是發達國家的事情,在世界其他國家也開始生根成長。這本書不僅有絕大多數歐洲文字的譯本,而且還被翻譯成日文和朝鮮文,最近巴西又出版了本書。像中國這樣的國家在發展的轉折時期不重犯發達國家的錯誤,是十分重要的。要是沿襲歐洲1960和1970年代建立起來的那種陳舊的,既不利於健康、破壞生態環境而又殘忍的動物生產模式,重蹈發達國家的覆轍,那對動物和人都是悲劇。
例如,稱為"工廠化養殖"的動物集約化舍飼,首先出現在歐洲和北美,迅速傳播開來,當今每年造成數以10億計的動物的巨大痛苦。但是,現在這種生產系統已經引起關懷動物的人們的抗議,在瑞士第一次遭到挫敗。如本書第三章所述,在那裡,層架籠子養雞產蛋系統在1991年底就已成為非法。如今瑞士的養雞場為母雞提供秸草或其他有機物,讓她們在地板上扒食,並且在有遮蔽的軟底的產蛋窩裡生蛋。由於瑞士雞蛋業證明改變是可能的,反對籠子養雞的呼聲席卷整個歐洲。歐盟25個成員國一致同意,逐步淘汰和廢除許多國家雞蛋生產的標準工具--鐵絲籠子。要求歐洲所有的蛋雞場,至2012年,每隻雞所擁有的面積至少為750平方厘米,母雞都能夠得到棲木,在產蛋窩裡生蛋。如果仍然要用籠養,則籠子必須大得多,同時應有這些附屬的裝置。許多雞場主將會發現,改用另一種十分不同的方式養雞更為經濟。這種方式可以是個大倉儲樣的雞棚,內有棲木和產蛋窩,任母雞自由走動和扒食,或者還可以到戶外活動。
改善生蛋母雞的待遇只是一個例子,說明歐洲採取步驟保護農場動物福利的方式。如我在第三章說得很清楚的,對小肉牛特意讓它們貧血,不給墊草,分別地監禁在狹窄的隔欄裡,轉身不得,可能是所有農場動物中最為痛苦的了。這種飼養小牛犢的方法,在我對本書第一版進行修訂、準備1990年新版時,英國就已經禁止了。現在歐盟已做出決定,到2007年所有成員國都必須放棄這種方法。1998年英國已經禁止把孕豬單個限制在保定架裡,歐洲也將普遍禁用,除非在母豬受孕的頭4個月內。
這些顯著的改變得到整個歐盟的廣泛支持,歐盟的第一流畜舍專家完全支持這些改革。這些事實證明,動物代言人長期所主張的大都是正確的。當我1971年投身到反對工廠化飼養的運動時,我們仿佛在挑戰的巨人,除了經濟上的強制措施外,其他無計可施。幸而事實證明,至少在歐洲不是哪回事。可是,如果中國人現在吃肉、蛋和乳製品越來越多的趨勢持續下去的話,特別是這些動物產品是來自工廠化飼養的動物,那麼,在歐洲取得的所有這些成就將會被抵消無遺。這就是中國人民應當開始思考對待動物的方式,以及通過購買和食用動物產品來支持那種對待動物的方式是否正確,為什麼如此重要。
或許有些人說,中國人對本書所提出的倫理觀念似乎很陌生,因為他們並不認同西方創立的對動物痛苦的關懷。但是,我不相信存在這種差異,或者至少不是一個根深蒂固的差別。其實,曾經有些最偉大的中國思想家,對待動物的態度比同時代的西方思想家要先進得多。我們知道孟子說過,"君子之於禽獸也,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肉"。(《孟子》梁惠王章句上-第六章)莊子不主張人們費盡心機,設計弓劍、鉤網和陷阱等各種技巧裝置,用來射鳥、捉魚和捕獸﹔反對給馬進行火烙剪削的手術。[1]他還說:"夫至德之世,同與禽獸居,族與萬物並。"(《莊子》-馬蹄第九)本書所提出的倫理觀念具有普世性,在中國得到的支持,至少應當像已經在西方國家獲得的支持一樣。
在結束這個序言之前,我想回到我在本書初版序言最後一段所提出的話題。很多人認為,日益膨脹的人口意味著,要養活這麼多的人,我們不得不採用工廠化養殖方法。他們只看到集約養殖場在一個不大的養殖場裡關了大量的動物,因而想象,與傳統農場在大面積土地上飼養少量動物相比更有效率。但是,事實恰好相反。因為集約化養殖場的動物,需要大面積的土地種植穀物和大豆來來喂養密集的舍飼動物,所以工廠化飼養極端缺乏效率,食物價值浪費90%。在1975年序言的結尾,我說:如果我們停止飼養和屠殺食用動物,我們可以以小得多的環境代價,生產出多得多的糧食。這話仍然千真萬確。工廠化養殖法傳播到亞洲,供應日益增長的中產階級享受,只會使問題更加惡化。其次,還有集約化飼養導致疾病傳染人的問題,由於薩斯病[2]流行所造成的災難,和繼之而來對禽流感[3]的憂慮,中國已經有很多的經驗了。
可是,還有另外一個環境問題,就是日益惡化的全球變暖。在1975年時我還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在1990年出修訂本時我才注意到。如我在第四章中所述,動物集約養殖業對全球氣候變暖產生很不利的影響。因為生產動物飼料、運輸和保持動物棚舍的通風,都要消耗大量的能源。此外,動物本身特別是奶牛還產生大量的溫室效應氣體--甲烷,它的阻止地球散熱的能力比二氧化碳高20倍。1990年還有人質疑這個環境問題的科學根據,現在則幾乎一致地認為全球氣候變暖確實存在。一種需要大量集約生產動物食品的既浪費而又不利於健康的飲食習慣,對消耗和污染以及地球氣候的惡化起了相當大的作用。此外,還有人畜疾病傳播造成的問題。因此,顯然是改變我們的飲食習慣的時候了,這既是為了動物,也是為了我們人類自己。
最後,我謹感謝祖述憲教授翻譯此書,為了保證中譯本的準確妥帖,他煞費苦心。我也要感謝邱仁宗教授,承蒙他為中譯本寫序。我也十分感謝新澤西城市大學的黃-霍克斯曼()教授,感謝她的鼓勵和慷慨地增進我對中國人關於動物的觀點的瞭解。
彼得-辛格
2004年4月